【朝聖日記】意義

朝聖之路對你來說,的意義是什麼?

大老遠的飛去國外,除了花大筆的機票錢,還要讓身體經歷每天步行烈日下六、七個小時的痛苦、不能隨時使用網路、逼自己的心靜下來,沒有隨處可見的便利商店,到底到底,為何不在台灣走就好?

記得有次去台東演講時,有位觀眾舉手發問:『一樣是走路,為什麼不能在台灣走?又,走回來後,你身處的環境還是一樣的,就算你想改變什麼,也是心有餘力,而力不足,那麼何必要走?』

走朝聖之路,絕對不是想改變什麼。想不想改變,全部取決自己。朝聖之路只是提供環境,要如何下定論,還是得交由自己的心。你得願意讓自己改變,才有機會真正改變。更正確來說,你得相信自己會改變,才可能改變。

走路本身並不是他的重點,(如果走路真的是重點,那在家裡走跑步機不是更好?)重點是一路上遇見的人。每個人遇見的人,也會因為你每天的選擇,而有完全不一樣的運途。如果有一次,我選擇一個人走33公里,另外一行人因為腳受傷而搭公車,我們的命運就完全不同,也沒有好與壞,就是個人的選擇。

你真的能選擇。

如同常掛在嘴邊『我就是個懶惰的人。』『我就是個不能吃苦的人。』『我就是個內向的人。』你的身體及心其實都在聆聽,你選擇成為你嘴中 想成為的人。

回來後,我們當中有人的生活有了180度的大轉變,有人則是甚麼也沒變(又或者心中小小的改變)。都沒有對錯,因為生活終究還是自己要過、自己要承擔,任何人幫你做的決定,都沒有自己的決定來的適合。

我們一行人很有趣。每個人一開始走朝聖之路時,心中想要的都不同。想拍影片、想經營自媒體、想推廣吉他、想分享音樂、想拍出好看的照片。

對我來說,朝聖之路如同人生的縮影,隨著時間及距離拉長,越想達成目標,越不能妥協。

你真的能選擇,人生每個選擇,都會引導至不同的結果。

鬥牛日

以前總非常好奇西班牙『鬥牛』,總說要親眼目睹一回,但真擺在你眼前上演,你能看完嗎?

結束了一天七小時的步行,朝聖者們交換情報:今晚,鎮上有舞會(PARTY)!

剛好是週六的夜晚,又是一年一度的舞會,大家都滿心期待,討論著要快點盥洗完、洗好衣服,晚上也要好好放鬆一下、體驗當地的舞會。

一位會講西班牙話的女生朝聖者,帶領我們去舞會現場,站在入口處的她說:『可以從那裡買票,就可以進去了。』我好奇地問她:『妳不一起來嗎?』『Oh, No. I’m fine.』帶著一種怪怪的感覺,我們走進了一個很大很大的圓形場地。

原來他們所說的PARTY是 鬥牛。

我們找了一排位子坐下,圓形鬥牛場上滿滿的人,有男人、女人、大人、小孩,大家都在為中間的鬥牛士加油,好不熱鬧。

活動開始了!

就如同電視中演的一樣,三位鬥牛士各拿出一條紅色布巾,去挑弄公牛。只不過現場的公牛看起來非常溫順,有幾位鬥牛士需要不斷從背後刺激它,才能挑起公牛衝向布巾的慾望。

其中一位鬥牛士拿出長長尖尖的劍,在每次公牛衝向他時都甩了一下。
『他應該不是真的劃到吧?』我心中喃喃祈禱著。

原以為一切只是一場秀,直到公牛的頭被自己的血染紅,我才發現這是玩真的。

親眼所見,比在這裏形容的可怕多了。可怕的不是那些血,是你會看到一個生命逐漸凋零,從渾然不知情,到被挑起憤怒不得不衝向紅巾、身體逐漸無力卻還是被逼著戰鬥,直至死去,中間夾雜著因為恐懼、疼痛發出的吼叫聲。

許多朝聖者再也看不下去,紛紛離開會場。在慢慢走出去時,看到當地人歡呼、喝彩『殺了它、做得好。』,心中五味雜陳,文化截然不同的我們無法置喙,只能早早離開。

走出會場的同時,載著公牛頭的小貨車,同時也開出會場。

我看著那台車,耳邊響起公牛死前的低聲低鳴,心情久久無法平復。

『鬥牛祭典』在西班牙已經傳承了上千年。查了資料以後發現,它最早源自於地中海古老的公牛崇拜。對西班牙人來說,是一場融合了勇氣、命運與生死的悲劇藝術。

作為一個外來的朝聖者,也許一輩子都無法認同這樣的血腥,但在這條包容一切的路上,我們必須尊重每一個文化,不是非要逼自己去喜歡它,而是試著理解它背後所承載的、我們所不知道的歷史重量。

不同的生活步調

工作了一週,到了週末應該休息了,但西班牙的週末正好相反!

整個城市都在狂歡。

週五的下午,許多商店下午三四點就關門了。大家站在門口聊天,說說笑笑,準備迎接週末的來臨。

大廣場上架設了舞台,請了樂隊及舞團演出。看到許多家庭,帶著小朋友在廣場上活動。孩子們成群結隊的騎著滑板車、腳踏車,在廣場上悠遊。

巷子裡,許多年輕人帶著音響,大聲播放電音舞曲,大家喝酒跳舞。音樂動茲動茲,大家的啤酒、紅酒一口接著一口。有個年輕人手裡端著一盤牛肉,大家都圍著他,他講手中的牛肉一一餵食給跳舞的人們享用。這盤牛肉來自下午的那頭公牛。根據傳統,當天一定要將公牛的肉吃完,感謝它在鬥牛活動中奉獻了它神聖的生命。

公立的庇護所九點就關們了,明早還要趕路的我們,只好不捨的近庇護所休息了。這天張白剛好睡的是私立庇護所(因為他比較早抵達、有查資料,查詢到價格便宜、有游泳池,又有單人房的庇護所)所以他可以繼續留在舞會,大家好生羨慕。

不過想睡覺沒那麼簡單,躺在庇護所的床上,外面的重低音音響震耳欲聾,耳塞也擋不住的音頻,還是聽得一清二楚。睡不著的我,摸黑走到客廳,發現客廳也坐著很多睡不著的各國朝聖者,有的滑手機,有的起來煮泡麵吃。看來這個晚上有得熬了。

廣場的大舞台活動一直持續到早上四點半,早上起來時看到每個人都睡眼惺忪。

廣場上散佈著昨夜的垃圾及酒瓶,來西班牙好幾天的我們早已習慣,等等就會看到一台台清潔車,像鯨魚張嘴一樣,一次把垃圾全吸走。想想這樣也不錯,該玩樂的時候玩樂、該休息的時候休息,等到工作時才不會後悔沒玩夠。

許多整夜狂歡的當地人,就是整晚沒睡,到早上八點九點還在繼續他們的狂歡。小公園裡,也已經開始另一場演奏會了,小提琴、大提琴、長笛,週末音樂不間斷,雖然疲累,但對我們來說是也是一場特別的體驗。

每個國家的國情截然不同,回國以後我常常思考:

或許我們能拿掉原本生活中不喜歡的、加入你喜歡的步調,最後再成為自己的步調與節奏。

旅行最大的好處,莫過於此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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